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异化消费的批判,深刻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中人与人之间、人与物之间的关系异化现象。异化是指人在生产过程中失去了对自己劳动成果的控制,成为劳动的奴隶。而在消费领域,这种异化表现为消费者与他们所消费的商品之间的关系变得疏远,商品的社会关系和生产过程被隐藏起来,消费者仅仅看到商品的表面特征,而忽视了商品背后的劳动关系。资本主义在科技革命的推动下快速发展,消费主义成为其主导的理念,并凭借经济全球化向世界传播。工业革命既带来了物质财富的丰富,也伴生着一些异化消费。资本构筑的消费图景让社会共识撕裂,让社会出现分层。资本主义阶层分化和消费能力的巨大差距也让社会矛盾堆积。马克思的批判不仅适用于资本主义社会,也对社会主义国家有深刻的启示。在社会主义国家中,如何平衡生产和消费,避免异化消费的出现,成为一项重要任务。社会主义既要避免资本主义社会中的过度消费,也要关注人的全面发展,使生产和消费不仅仅是经济活动,更是促进社会公正和个体解放的手段。
一、马克思异化消费理论批判
马克思所处的时代是资本主义工业快速发展的时代,资本主义工业生产既提高了生产力,也有无法克服的供需矛盾和经济危机。马克思批判了资本主义的异化劳动和异化消费,要求消除资本主义的消费理念,树立无产阶级的科学消费观。
(一)马克思批判了异化消费现象
资本主义劳动是异化劳动,形成了商品拜物教,导致了异化消费。异化消费是私有产权制度导致的,需要消除异化劳动和私有制。人要生存必须与自然进行物质交换,消耗自然资源和能量。人类劳动是为了满足人的基本需求,如人的衣食住行等需求,但是私有制的发展让劳动演化成了资本增殖的工具,让劳动成为压制人的活动。“目前我国流行的如时尚消费、面子消费、情绪消费等病态消费行为,给生态环境造成了日益严重的负面影响”。资本主义打破了原本的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让农民进入城市成为工人,被迫从事沉重的生产劳动换取微薄的收入,只能购买基本的生活消费品维持生存。工人的劳动产品只有进入市场,才能变现,导致了异化消费。
资本主义生产是异化的,形成了商品拜物教,用物与物的表面平等掩盖了人与人实质上的不平等。资本主义消费加剧了私人对物品的占有,强化了私有制,压制了利他主义。资本主义私有制加剧了生产资料所有制和劳动的矛盾,让生产的目的成为交换价值,而不是使用价值。资本主义生产是为了获取利润,而不是为了人的基本需求。资本为了增殖,不断掠夺落后国家或地区,制造了虚假需求,让人们陷入欲望的泥潭。“消费异化是一种比劳动异化更让人困惑的经济现象。为解释这一现象,形成了各种各样的消费异化理论”。资本主义私有制让生产和消费都成为异化的和虚假的,成为一种异己的存在和非人的力量。资本主义制造的需求和欲望都是虚假的,一切的消费过程都被资本控制,导致人的消费是异化的。
总之,资本主义生产导致了异化消费,让人的消费超过了需求的限度,导致了交换价值与使用价值的背离,造成了消费理念的变异。资本主义异化消费导致人与消费品的关系发生扭曲,人的关系转变为物的关系,从人使用物变成了物利用和支配人,遮蔽了消费的最初目标,让人成为异化消费的附属品。
(二)马克思对异化消费理念的批判
马克思认为,资本主义生产力的提高导致生产相对过剩,为了继续扩大市场,资本通过刺激消费来扩大资本主义生产。生产和消费是对立统一的关系,生产决定了消费,生产的目的就是满足人们的消费需求,人们的消费需求也能反作用于生产。消费需求的产生和发展实质上是生产的重要环节,是生产的必要因素。没有消费,生产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资本主义消费包括生产消费和个人消费两种方式,二者分别把产品当劳动用品和生活用品。“由可变资本产生的剩余价值的一部分被资本家花费在私人消费上”。劳动消费品的消耗过程也是资本增殖过程。资本增殖既需要劳动生产,也需要劳动力的消费,需要工人出卖劳动力和维持劳动力。资本家给工人提供微薄收入,只是为了维持工人的劳动力,让资本继续增殖。资本家只关心工人能否进行劳动,不关心工人的生活,工人被当成资本增殖的工具,工人的消费只是为了维持劳动力。资本家竭力压制工人的个人消费,通过血腥的方式压榨了工人的劳动,获取了高额利润。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加剧了私有制和社会化大生产的矛盾,让资本家和工人的矛盾集中体现于生产和消费的关系中,加剧了经济危机。资本增殖最大限度地压制工人的消费能力,导致工人贫困,只能购买少量的消费品。资本主义血腥的剥削法则,导致工人的消费是异化的,让消费与工人的类本质分离了。
二、资本主义异化消费的呈现形式
资本主义让经济迅速发展,提供了丰富的物质财富,让消费市场蓬勃发展,提高了居民的购买力和消费力。在资本主义消费市场大发展的同时,也出现了一些异化消费现象。
(一)保全脸面的虚拟性消费
资本主义消费市场的飞速发展,显示了生产力的提高和人的自我意识的觉醒,不仅促进了自由主义的发展,也打破了传统的阶层认同,让人们陷入了身份的迷茫。人们有了更多的个人权利和自由,也失去了群体生活的安全感,让人们不知身处何时何地,内心充满了孤独带来的焦虑感,只能在消费主义的裹挟下,通过购买大量消费品显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消费品虽然极大丰富了,但穷人只能购买生活品,而富裕阶层则可购买奢侈品。这显示了消费领域的贫富分化现象,显示当代资本主义仍存在严重的不平等。资本主义消费借助于互联网技术的发展,越来越呈现虚拟化的特点,被鲍德里亚等人称为符号消费。人们在符号消费中不断追求品位、档次、气派,让人们只追求消费品的交换价值而不是使用价值。资本主义社会弥漫着消费主义,让个人盲从大众,为了奢侈消费品豪掷千金。“劳动力的消费过程,同时就是商品和剩余价值的生产过程”。豪华宴饮、奢华服装、天价的化妆品和奢侈性的娱乐方式,在个别群体中表现得很突出。资本主义的超前消费和超额消费既表明人们消费观念的转变,也表明人们仍注重身份和地位,通过奢侈品消费彰显自己的身份。
资本主义长期都是二元社会,造成一些人没有独立的人格和健全的自我意识,很容易跟风消费。资本主义提高了社会的消费能力,让资产阶级不再满足于基本需求,而是通过消费高档产品彰显身份和地位。资本主义形成了浓厚的面子文化,让人们在消费中重视物品所呈现的身价和等级。面子文化构筑了人们的消费心理,引导着人们的消费行为。“这个内容,只要与生产方式相适应,相一致,就是正义的;只要与生产方式相矛盾,就是非正义的”。人们的很多消费行为已经背离了基本生存需求,成为符号消费,并通过符号消费体现身份和地位。资产阶级通过虚拟消费表现脸面,满足自己的权力意志。资产阶级将身份与消费能力联系起来,努力消费高档产品,用消费品档次的高低判断人的高低贵贱,让人沉迷于物欲。购买能力成为富裕阶层和普通阶层的重要区别,让资产阶级衍生出病态的优越感。面子消费是由于资本主义仍存在较严重的身份等级制度。
(二)人情支配下的消费心理
传统社会由于物质条件匮乏,人与人有亲密的关系。人际交往讲究礼尚往来,人们在节日中要馈赠礼物联络感情。复杂的社会关系让人们不能自主地作出判断和选择,从而形成盲目、跟风式的生活模式。商品经济冲击了传统的等级社会,让个人有更多自由权利和自由选择,但资本主义社会的人情世故仍根深蒂固,制约着人们争取个人权利。人们仍要应付各种人情,仍需要参加各种宴请活动。“随着工业化发展和市场经济体制的构建,人情的内涵发生了些许变化,人情消费出现了泛化和异化的趋势”。资本主义需要通过礼品来表达亲疏远近、高低贵贱、财富收入等。高涨的礼金、花样繁多的名目、频繁的次数,加重了人们的负担,让一些经济状况差的家庭甚至借债送礼。资本主义扭曲了生产和消费的关系,让整个社会充满攀比。
在资本主义社会,人们的消费不仅仅是为了满足物质需求,往往与社会认同、身份象征相关。消费行为成为展现个人社会地位、品位以及“成功”的重要手段。通过购买某些品牌、产品或服务,消费者向他人传递了自己所属的社会阶层和文化品位。这种消费方式在很多情况下是出于对他人评价的需求,即所谓的“人情”消费。“使他们连在一起并发生关系的唯一力量,是他们的利己心,是他们的特殊利益,是他们的私人利益”。奢侈品消费不仅是为了拥有高质量的产品,更多的是为了承认和展示自己在社会中的位置。在这一过程中,资本主义市场通过广告、媒体等方式制造了强烈的社会压力,迫使个体去追求这些具有象征意义的商品,以满足他人对其身份和地位的期待。
(三)浪费的奢靡风气
互联网的发展推动网络购物蓬勃发展,利用各种节日掀起了一轮轮的消费狂潮,网络广告无时无刻不在宣传,消费信息铺天盖地地轰炸,消费反馈信息在各种网络媒体投放,时刻提醒着人们当下最流行的时尚,诱惑人们去购买爆款产品。“资本的全部利润取自正常工资的扣除部分,并且可以把全部剩余价值送给买主”。在这种半是欺骗半是诱惑的挟持下,人们不自觉地陷入了盲目购物中。一些人利用网络信贷购买消费品,过着超前消费的生活。很多人在广告宣传中迷失了本心,盲目冲动地购买物品。工人被迫进行着非理性的消费,充当了资本增殖的工具,过着异化的生活。消费品不断增多,导致很多人不再崇尚节俭,而是追求高消费,不断用购买奢侈品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市场规则的不完善和传统道德的衰落让很多人的消费呈现出了高度消耗和浪费的特征。很多人在生活消费上越来越追求高端品质和高档体验,这本来是个人生活品质提高的体现,但这种追求不是个人权利提升和自由选择的体现,而是受着大众裹挟、盲目冲动的结果。“造物节的由来体现在神文、人文和物文三个维度,其演变诠释了由神的节日到艺术家的节日再到全民的节日的发展过程”。很多人在消费时追求高档,力求排场,把勤俭节约当成小农思想,为了所谓的颜面大肆铺张浪费。资本主义社会仍存在特权现象,一些官员不是为了百姓的生活服务,而是过着铺张浪费、奢靡消费的生活。在资本主义社会,这种损害大多数人利益、满足个人私利的消费行为没有被监督,反而被人们习以为常,让社会的奢华风气越演越烈。
三、资本主义异化消费导致的恶果
马克思要求人们合理地消费,克服异化劳动和异化消费。资本主义提高了生产力,提供了日益丰富的消费品,但也让人们陷入物质享受和感官刺激,让人沉迷于欲望的泥潭中,让异化消费成为异己力量,奴役了自己,损害了他人。
(一)资本主义异化消费导致生态破坏
自然环境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基本条件,人类不能过度开发自然,过度开发自然会导致生态破坏,引起自然对人类的报复。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改造自然的能力提升了,但人类也产生了一些非理性行为,这是骄傲自大造成的。骄傲自大让人类失去了理性,盲目自信地相信人定胜天,妄图打破自然界的生态平衡,让自然完全听命于人类,忽视了人与自然的共同发展,导致了很严重的生态恶果。
资本主义异化消费导致生态破坏主要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第一,资本主义异化消费掠夺了矿产能源。人类需要水、空气、土地等基本的自然资源作为生存条件,可粗放式的生产模式和消费模式掠夺了自然资源,打破了自然资源的循环利用,破坏了生物多样性,让矿产资源变得稀少,损害了人类的可持续发展。“商品在空间上的流通,即实际的移动,就是商品的运输。”[3.]170资本主义很多地方水资源严重缺乏,但水污染严重导致用水问题严重。资源的开采需要采用可持续发展的模式。第二,资本主义异化消费导致环境破坏。工业革命推动资本主义经济实现了巨大发展,解决了一些人的温饱问题,但资本主义经济发展模式是粗放式的,对自然的利用和开发是不合理的,导致了严重的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不利于人类的可持续发展。经济全球化推动了世界经济的发展,但发达国家也把高消耗、高污染的低端产业转移到发展中国家,导致一些国家不重视技术发展,只重视低端制造业扩大规模,加重了地区的环境污染,导致了地区的生态失衡。第三,资本主义异化消费破坏了生物多样性。科技提高了人类改造世界的能力,让人狂妄地改造自然,为了自己的生存不断占领自然界,不断破坏其他生物的生存领地,导致其他生物不断灭绝。工业生产排放的废弃物也造成了自然的破坏,严重损害了其他生物的健康,严重破坏了自然的生物多样性。“在消费浪潮席卷全球的今天,消费异化问题已经成为时代和社会实践提出的重大问题”。资产阶级不断猎杀珍稀动物以获取皮毛,不断猎杀稀有动物获取动物身体器官,很多珍稀动物被送上餐桌满足一些人的口腹之欲,导致珍稀动物不断灭绝。资产阶级满足了自己的消费需求,但破坏了其他生物生存的权利。
(二)资本主义异化消费引起人本主义的失落
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虽然让人们的消费有了基本原则,但仍不能杜绝异化消费。资本主义工业化生产导致人与自己的类本质分离了,抹杀了人的自由劳动本质。工人从事的是异化劳动,让工人不能支配自己的活动,不得不出卖劳动力换取生活资料,这将工人限制在异化劳动中,不能追求精神文化,陷入动物般的生存状态。异化消费让人只注重眼前利益和个人利益,关注物质利益而不是精神利益,被物品控制了,失去了自由意志,不能自主判断和自主选择。我们需要加强市场规则的建设,强化契约意识,建立完善的投诉机制,补全政府监督的缺位,让商人和消费者都有基本的底线。
资本主义异化消费引起人本主义的失落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第一,资本主义异化消费不利于人本主义精神的养成。人们在消费中没有理性,只注重感情,会导致人们只顾眼前利益。由于没有完善的市场信用,生产者不认真生产,以次充好,商人不注重诚信,售卖假货。“异化消费的盛行隐含着时代的意识和社会的因素,其生成逻辑以劳动异化为分析起点,需求异化为中介”。消费者追求短平快的产品,使许多商品在工业化生产过程中逐渐失去了原有的独特性和实用价值,转而成为空洞的消费符号。资本主义社会的浮躁影响消费者的选择,让人们处于盲从状态,只知道追赶时尚和潮流,成为不断占有物品的欲望承载体。第二,资本主义异化消费引起道德失落。消费者总是属于一定的组织和集团,让个人不能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能自主地进行消费,导致虚假的消费主义。虚假的消费主义看似短期内推动了经济增长,实际上并没有满足人们的真实需求。市场体制的不完善让食品安全事件不断见诸报端。一些商家在权力和金钱的裹挟下,把获利当成唯一目的,没有诚信和专业精神,公然售假造假。第三,资本主义异化消费让人们忽视了精神生活。由于社会仍存在不安全的因素,让人们没有安全感,对自己的人生充满虚无感,有些人选择了放纵,极力占有大量的物品。“异化消费既在客观上扭曲人的本性,又在现实中破坏生态环境,更在长远和整体维度上影响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异化消费刺激了人们的贪欲,让个人跟随大众自我放纵,不断加强自己的权力和地位,远离了人类的理性、崇高和尊严。
(三)资本主义异化消费不利于社会的稳定
私有制既是异化劳动的根源,也是异化消费的根源。工人生产的产品并不归属于自己,而是被资本家占有了,工人成为资本增殖的工具,导致工人不能维持自己的温饱问题。工人的贫穷和资本家的富足体现了严重的阶级对立,让社会矛盾不断加大。虽然资本家尊崇消费主义,把消费者的地位提高到和商人同等的地位,能够提升公共服务水平,让人们在轻松愉快的环境中购物,但消费主义在提升消费服务水平的同时,仍不能克服人们内心的贪婪,仍不能实现人的完全解放。
在资本主义体系下,人们获得的解放只是提高了个人权利,让人的基本人权获得尊重,并没有让人成为完全利他主义的人,没有实现人的全面发展。私有制固然能保障个人自由和权利,但也让人更关注自身的需求,忽视了他人的利益。资本主义社会强化了个人主义。很多资本家在个人主义的蛊惑下,不断进行高端消费,不断炫耀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这加剧了贫困阶层的被剥夺感。当贫困阶层经过努力也不能达到资本家那样的消费能力时,就会引起严重的阶层对立,导致严重的社会矛盾。第一,资本主义异化消费不利于经济的长远发展。经济增长需要消费,消费能够刺激生产者提高产品的质量和品质。如果人们的消费能力不足,就会产生相对过剩,导致经济危机的爆发。“消费异化不仅加剧了生态危机和社会不平等,而且导致人的非人化,也消解了人们的批判能力和反抗意识,成为控制社会的新手段”。经济过分依赖消费,也会造成经济虚假虚荣。过度的信贷超前消费,如果资金链断裂,就会导致金融危机。异化消费和畸形的信贷结合会导致坏账,引起次贷危机,影响经济的发展。第二,资本主义异化消费会引发政治权力滥用。政治权力如果没有监督,就会腐败。资本主义异化消费作为一种盲目冲动的行为,会加剧腐败。资产阶级沉迷于高档消费,会加重财政负担,导致公私不分。资本主义权力上的腐败追求名牌产品和天价商品,助长了权钱交易,加重了公民的负担。第三,资本主义异化消费会破坏社会稳定。消费是用货币换取商品,人们往往把占有商品的多少看作消费能力高低的体现。在资本主义社会,一些农民仍从事着较沉重的体力劳动,收入微薄,购买力较低,所购买的消费品与城市富裕阶层有很大差别。无产阶级的生活条件长期得不到改善,就会采用暴力革命方式推翻资本主义。
四、推动绿色生态的理性消费模式
消费是人的基本活动,应该能满足人的基本生活需求,为人的再生产提供条件,消费应该积极反作用于生产,促进社会进步和社会关系的和谐。资本主义没能实现人的类本质,没能实现人的最终解放,只有消灭资本主义私有制,才能让人的消费行为获得充分的自由,让人在消费过程中遵循诚信、公平、生态等原则。中国作为社会主义国家,应该引导人们树立科学正义的消费观,进行理性消费。
(一)推行生态环保的消费模式
消费理念应该符合生产,消费和生产应该协调发展。社会主义应该重视消费对生产积累的促进作用,建立公平合理的消费模式,树立均衡发展的消费理念。绿色生态的消费模式可以减少生态破坏,更好地促进经济发展。经济发展需要充足的自然资源作基础,“因此,城市和乡村的对立的消灭不仅是可能的,而且已经成为工业生产本身的直接需要,同样也已经成为农业生产和公共卫生事业的需要”。人类应该合理利用自然,保持自然的生态平衡。人类要抛弃非理性的生产和消费,走绿色、循环、可持续的生产和消费道路,推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绿色消费需要发展生态产业,加强生态教育,引导人们消费绿色环保的产品。第一,要大力发展绿色产业,为消费者提供绿色消费市场供给。政府要根据市场需求,大力推动产业升级,鼓励发展生态产业,对生态产业进行扶持和奖励,减少生态产业的税收,将生态产业的发展作为官员考核的重要标准。第二,推行生态教育,提高人们的绿色消费理念。政府要在各级学校加强生态环保教育和宣传,让学生接受生态环保理念。在社会上,政府也要加强宣传,引导人们消费绿色环保产品,激发绿色消费市场,刺激绿色产品的生产。政府加强对污染环节的监管,对环境违法行为予以高额罚款,从而降低乡村市场主体污染环境的行为。第三,要刺激人们的生态需求,构建绿色产业链。企业要在生产和消费的各个环节都采用生态技术,降低生产的成本,合理定价。企业要贯彻实施绿色的发展模式,大力发展休闲、教育、疗养等服务业,打造品牌效应,为产业转型作贡献。
(二)坚持节制有度的消费理念
节约可以推动生产力的发展,提高人们的消费能力。节约不是禁欲主义,而是解决消费资料的相对不足。节约不浪费才能满足人民的真实需求。人类必须坚持适度消费的原则,走节约的消费道路,将自然发展规律和人的发展规律结合起来。异化劳动造成了工人的悲惨命运,让其受到压迫和剥削,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工人的悲惨命运不是他们不努力造成的,而是不合理的社会制度造成的。无产阶级只有打破资本主义私有制度,提高生产力水平,建立共产主义社会,才能消除异化劳动和异化消费,让人能够各尽所能、按需分配,保障每个人的消费都能公平、自由、可持续。
社会主义应该达成人的物质消费和精神消费的协调,促进人的消费能力的全面发展,满足人的全面需求。中国自然资源相对不足,需要引导人们采用绿色低碳的生活方式,摒弃奢华浪费。“资本创造绝对剩余价值———更多的对象化劳动———要有一个条件,即流通范围要扩大,而且要不断扩大”。中国要提高技术,进行绿色生产,防止对自然资源的滥用,也不能浪费物质资源,而要推崇理性精神和市场规则,让人们的消费行为与消费能力相符合、与生产力发展水平相符合、与自然资源承载能力相符合,进行可持续的消费。中国要坚持适度消费原则,就要坚持以人为本、做好教育宣传、优化消费结构等。第一,利用各类媒体,做好适度消费的宣传教育。要完善市场规则,让媒体成为信用平台,投放在上面的广告要具有真实性,鼓励多投放绿色生态产品的广告,少投放奢侈品的广告,要避免那些带有暴力和欺骗的广告,规范追求感官刺激的消费品广告,引导人们树立节约生态的消费理念。第二,坚持以人为本原则,树立平和的消费理念。在市场机制不完善的情况下,政府仍要发挥主导作用,引导消费者关注精神世界,培养平和利他的审美理念,养成节约适度的消费习惯。消费者要树立科学理性的精神,建立积极健康的消费理念,去除身份和地位等对消费的干扰,让人们能够平等地消费。打破等级秩序,尊重个人权利,会让人们的消费更加理性,增强人们消费的幸福感。第三,要优化消费结构,提高人民收入,缩小城乡差距。国家要按照市场规律进行消费结构调整,推动每个人都有平等的消费机会和消费权利,适度维护弱势群体的消费权利,不断缩小贫富差距,提高人民的消费能力,促进消费正义。
(三)坚持全面协调的消费模式
资本主义提高了生产力,但也导致了人的身心在某种方面产生了畸形。以机器生产为主的生产方式损害了工人的身体健康。工人作为被压迫阶级,应该积极恢复自己的精神自由,多参与精神活动。人类不仅要建设物质文明,也要建设精神文明,要走绿色可持续发展的道路。人的消费不能破坏生态平衡,需要推动绿色消费,建立消费领域的道德理念。消费不能破坏生态,而要遵循生态规律,维持人与自然的生态平衡,让自然能够为人的生存和发展提供可持续的资源。“要超越都市生活的消费异化现象,必须坚持总体性的都市革命策略,必须倡导个体自由行动对消费生活的改造”。中国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就要促进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协调发展,在提高教育、科技、人才等硬实力的同时,也要提高文学艺术、意识形态等软实力。推动硬实力和软实力协调发展,就要建立规范的文化消费市场,加强思想道德建设。第一,建立规范的文化消费市场,努力推出优秀作品。国家应该鼓励文艺工作者自由创作,引导文艺创作者创作符合现实生活的作品,用多样的载体讲好现实故事,引导社会和谐发展,提高中国的文化自信。国家要尊重文艺工作者的自由创作权,尊重他们的创造精神,创造出更多符合现代文明、自由、平等、公正等理念的文化作品,满足人们对文化消费作品的需求。第二,加强思想政治教育,培育高尚情操。在市场规则仍不完善、信用社会尚未健全的时期,我们需要利用传统道德对人内心的规范作用,提倡节俭、助人等道德,引导人们改正不文明的消费行为,营造健康理性的消费氛围。第三,引导人们培养健康的兴趣和高雅的爱好。要引导人们争取个人权利,关注个人精神的需求,积极追求精神文化消费,培育向善平和的精神面貌。
总之,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异化消费的批判,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制度的弊端,能够警示社会主义国家更好地生产和消费。马克思不仅从经济学角度分析了异化消费,而且从政治学角度揭示了资本主义消费。消费既是经济过程,也是实现人的需求的过程,需要摧毁资本主义商品拜物教,打破人对物的依赖,让人恢复类本质,成为自然、社会、人本身的主人,才能让人实现自主消费,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在当前复杂的国际形势下,我们需要刺激内需和拉动消费升级,但也要避免异化消费,应该推进合理的消费行为。
(荀泉,中国社会科学院城市与文化研究中心,教授,博士生导师,从事消费经济伦理研究)
(编辑:熊晨玮、刘益建;审校:张佶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