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贸易和减税:特朗普对外和对内的两手(上)

2018-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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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走势跟踪

Macroeconomic trend monitor

中国社会科学院宏观经济运行与政策模拟实验室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决策科学研究中心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所《宏观经济与政策跟踪》课题组

2018年第7期(总第1804期) 2018年1月26日(星期五)

经济热点分析

  贸易和减税:特朗普对外和对内的两手

  [导读:就任总统已满一年的特朗普开始举起了贸易大棒,开征光伏面板和洗衣机的关税是第一步,据称后续是铝材和钢材以及知识产权,他还要改革WTO,重写北美自由协议;另一方面,他把已经对“环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关上的大门又开了一条缝,朝TPP摇了一下橄榄枝。“交易能手”特朗普这对外的一手,可以说是软硬兼施。特朗普这对内的一手,也是他引以为傲的一项重大施政,即减税政策,在签署法案一个月后,据称已经产生了刺激效应,而对一些外国公司的影响则是好坏参半。唯不少人认为这个减税政策未尝不是饮鸩止渴,因为随之增加的联邦赤字,会在未来产生的沉重的财政压力,那时候美联储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不过,对于特朗普的这内外两手,我们还是要沉住气,保持定力,仔细观察,谋定而后动,毕竟特朗普的4年任期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

  特朗普的贸易大棒举起来了

  美国官员警告称2018年美将加速出台贸易举措

  据英国《金融时报》发自达沃斯的报道,美国政府的重要成员警告称,为了防止其眼中世界各地不公平的贸易行为,美国政府准备加强应对措施,但他们否认这代表美国正滑向新形式的、可能会损害整体经济的“保护主义”。

  美国财政部长史蒂文·姆努钦告诉英国《金融时报》,他“绝对”认为2018年美国会加速出台贸易举措。他还表示,在推行更严厉贸易政策方面,美国政府协调一心。“总统非常明确地表态,如果出现严重贸易失衡,我们希望能处理和解决。”他说,“在本届政府中,我们在这个问题上是高度协调的……这是总统非常关注的一个政策问题。”与此同时,美国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警告称,2017年推出的一些重大贸易举措将在2018年“结出硕果”。

  《金融时报》表示,接下来,美国总统需要在若干截止日期前,就有关铝材和钢材进口的国家安全调查、以及对中国知识产权制度的广泛调查采取行动。华盛顿的许多人士预计,其结果将是美国出台更多关税并打压中国投资。而美国政府刚刚开征了其首批重要关税,对象是进口太阳能电池和进口洗衣机。

  然而,这两位内阁成员都断然否认美国政府的政策正朝着孤立主义倾斜,他们称美国政府的目的是改革在其看来日益失灵的全球贸易体系。“我们根本不喜欢用‘保护主义’这个词……我们不用这个词。”姆努钦说,“这与保护主义无关,而是关乎自由和公平的互惠贸易。我们欢迎任何想与我们进行互惠贸易的人。”

  罗斯坚称,改革贸易体系的行动已经取得成效,甚至在世界贸易组织(WTO)内部也是如此。“这是一个老体系,有几十年历史了。世界变了,经济变了,各国的座次变了,一切都变了。WTO真的没有调整好其角色。即使往好了说,它也需要更新。”罗斯辩称,世界正逐渐达成有必要进行改革的共识。他补充说,他认为世界其他地方的许多人在呼吁自由贸易和多边体系方面言不由衷。“那些口头上喊自由贸易的其实是保护主义者。这些人完全言行不一。”

  在罗斯和姆努钦发表上述言论之际,全球企业的高管们在达沃斯纷纷表示日益警惕美国政府的贸易立场。一位美国的首席执行官表示:“我们全都担心爆发贸易战。最近一直有一些疯狂的言论。”尤其令人担忧的是美中爆发破坏性贸易战的风险,因为它可能产生广泛的经济影响,并让美国政府采取的与中国结成统一战线应对朝鲜的种种措施复杂化。

  然而,罗斯表示,商界表示出这些关切完全是因为他们“担心改变”。姆努钦对中国采取措施向朝鲜施加更大压力表示欢迎,他强调,美国财政部对与朝鲜开展业务的中资银行出台制裁措施,是“针对朝鲜,而非中国”。姆努钦说:“中国在做大量的工作,我们当然希望他们做更多。而且我想说,俄罗斯做得还远远不够,我们希望他们也继续做更多的工作。”

  特朗普吹响贸易制裁执行号角

  日本经济新闻报道,提出“美国第一”的特朗普政权强硬的贸易政策在执政的第2个年头步入了施行阶段。1月22日,美国政府宣布,为对抗光伏面板和洗衣机的进口增长,时隔16年启动紧急进口限制。该措施锁定的目标是加强攻势的中国和韩国企业,目的是保护美国企业。贸易摩擦的激化将不可避免。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在声明中强调“该措施再次彰显出特朗普总统一直与美国劳动者和企业站在一边”。

  贸易制裁矛头指向中韩

  对光伏面板设置的进口限制期限为4年。第1年将征收30%的额外关税。声明称,2017年申请破产的美国Suniva等2家光伏面板企业“受到中国企业挤压,美国光伏产业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危机”。关于作为限制对象的“结晶硅”型光伏面板,美国2016年的进口量膨胀至2012年的6倍,价格下跌了6成。2012-2017年,美国国内有超过20家光伏面板企业破产。

  奥巴马前政权也曾对中国产光伏面板征收过反倾销关税等,不过中国大陆企业为规避制裁,将生产基地转移至台湾、马来西亚和韩国。类似“猫鼠游戏”一直在持续。而此次启动的紧急进口限制不局限于某个特定的国家和地区以及企业,可以限制所有国家和地区。

  家用大型洗衣机方面,第1年对进口量超过120万台的部分征收50%的关税。美国惠而浦抱怨称,“韩国三星电子和LG电子为逃避美国的制裁关税将生产转移到中国、越南和泰国”,该措施将有望平息美国家电企业的不满。

  小布什政权曾在2002年启动对钢铁产品最多征收30%关税的紧急进口限制,但是因不满足启动条件等原因,被世界贸易组织(WTO)认定为违反世贸协定,结果在2003年撤回。此次是美国自2002年以来首次启动紧急进口限制。

  不过,特朗普政权的保护主义很可能成为双刃剑。美国光伏产业协会发布声明称,保护措施将导致光伏面板进口产品价格上涨,公司的生产成本出现膨胀,还将导致数以万计的人失业等,最终“损害美国的利益”。

  对于特朗普政权来说,采取此次措施,犹如是吹响了将此前讨论的各种制裁转向实施的“号角”。

  特朗普力推“美国优先”

  在特朗普签署政令阻止某些廉价亚洲产品进入美国市场之际,包括墨西哥和加拿大在内的11个环太平洋国家1月23日达成贸易协议,显示出全球贸易新环境下的统一阵线正在形成。

  这一消息凸显出特朗普所面临的挑战。美国官员表示,虽然未来会实施更多激进贸易政策,但美国也将试图让持怀疑态度的盟友相信,美国的行动旨在改善国际经济体系,而不是摧毁它。主要意思就是:美国既不会放弃贸易合作伙伴,也不会与它们对抗。

  一位白宫贸易官员称,美国经济强劲将惠及全球,公平互惠的贸易关系能帮助世界各国,美国正通过这样的改革来尝试为全球经济提供助益。他称,这是美国在不久的将来会更频繁使用的说法。

  要让美国的盟友相信“美国优先”政策宣扬的并不只是孤立主义和保护主义,并不容易。风险在于其他国家可能会利用自身的制裁措施及签署不包括美国的新贸易协定来反击美国生产商。

  日本经济产业大臣茂木敏充在东京宣布重新起草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时表示,目前全球部分地区的保护主义抬头,新版TPP是克服此类现象的一大努力。特朗普一年前宣布退出TPP,重新起草的协定将由其余11个成员国签署。

  特朗普的新贸易政策涉及三大方面,这三个方面近期都以不同形式进行了推进。

  首先是加强贸易执法行动,例如特朗普政府1月22日宣布了广泛的旨在保护美国光伏面板和洗衣机生产商的高额关税措施。美国政府官员称,未来将出台更多这类保护措施,针对钢铁和铝的贸易措施正在研究之中。此外,美国指责中国强迫美国企业转让重要的知识产权,作为报复,美国将考虑对一系列中国产品和投资采取行动。

  第二个方面是,要么退出前美国政府谈判达成的贸易协议,例如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要么重写这些协议。美国贸易谈判代表团正在向加拿大和墨西哥施压,要求这两个国家做出让步,对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进行某种形式的“再平衡”,目的是引导制造业岗位从墨西哥回流美国。特朗普的首席贸易谈判代表莱特希泽已经暗示,如果加拿大和墨西哥谈判代表在本轮谈判中不做出足够妥协,特朗普将更加倾向于让美国退出这项已实施25年的贸易协议。特朗普表示,Nafta运行状况相当不错,但如果谈不拢,美国将终止该协议。

  第三个方面是重组世界贸易组织(WTO)。自1995年正式成立以来,该组织就肩负着监督全球贸易体系的责任。特朗普政府官员表示,该机构过于频繁地做出违背美国利益的裁决,并且在约束中国由政府主导的贸易体系方面工作不力。为表明其观点,美国正阻止任命负责对成员国间的贸易争端进行仲裁的WTO法庭人员,此举将危害到全球商事法律系统的顺畅运作。

  1月22日,全球的贸易官员在日内瓦召开了一次会议,气氛紧张,墨西哥介绍了一项提议,获得近60个成员国的支持,该提议要求美国停止其阻挠议事的行为。来自加拿大、欧洲和中国等国的18位代表发言支持该提议,其中一位代表警告称,美国的行为会对WTO造成严重后果。

  随着特朗普政府推进这三个目标,官员们在不断打磨其发出的信息,说明他们计划如何向盟友和贸易伙伴解释美国国际经济政策中出现的这些重要转变。该白宫贸易官员表示,一个主题是:美国不是要抛弃该体系,而是认为该体系需要改革才能继续存在;甚至可以说,美国才是挽救该体系使其免于自我毁灭的国家。

  美国盟友各留一手

  实际上,很多贸易伙伴认同特朗普政府指责的一个方面:WTO没有采取足够行动制衡中国由政府驱动的产业政策。该政策帮助推动了中国的出口及其市场份额的增长﹐这已摧毁了其它国家的钢铁和半导体等一些重要产业。欧盟和日本最近和美国一道﹐敦促WTO更直接地向中国施压。

  但是美国面临的挑战是,避免疏远这些国家。眼下,美国政府不是对这些国家设置了新的贸易壁垒,就是废弃了与其长期以来的贸易安排。目前还没有哪个国家应特朗普的要求就新的双边协议进行磋商,而且包括TPP参与方在内的很多国家已经选择与别国签订新协议。

  自从特朗普上任以来,欧盟已经加速行动,在全球签署新的自贸协定,力图填补其认为在推进市场开放协议方面出现的新空白。

  尽管美国与欧盟之间在奥巴马执政时期开始的谈判在特朗普时期陷入停滞,但2017年欧盟与日本和加拿大达成了新协议。今年,欧盟希望再接再厉,与墨西哥和智利等国达成大幅削减关税、开放新市场的协议。欧盟还在与南方共同市场国家——阿根廷、巴西、巴拉圭和乌拉圭——磋商一项贸易协议。与此同时,加拿大和墨西哥签署了新TPP协议,一些官员认为,墨西哥这么做是为了留一手,一旦Nafta告吹还可以开拓美国以外的市场。

  亚洲协会政策研究院(Asia Society Policy Institute)在近期的一份报告中指出,美国退出TPP以及在Nafta谈判时所持的强硬立场已经促使该地区的各国政府和利益相关方重新评估其对美国经济领导地位和美国市场的依赖。这份报告还称,美国的盟友正努力准备应急方案,寻求在没有美国参与的情况下推进贸易和投资自由化。

  特朗普来势汹汹在贸易领域发难 中国不以为然

  美国商界重量级人士警告中国,对中国贸易行为采取强硬行动,美国总统特访普可不是说说而已,但据路透报道,在中国首都却感受不到由此引发的危机感,面对美国的来势汹汹,当地官员认为特朗普只是虚张声势。在北京,许多专家认为,华府不会愿意付出打破中美当前贸易动态的巨大经济代价。

  美国正就包括来自中国的钢铁及铝进口是否危及国家安全问题展开调查,令两国贸易关系笼罩阴霾,以及针对太阳能面板课征关税,并就中国可能滥用知识产权进行调查。中国与全球化智库(CCG)高级研究员何伟文表示,“我认为这可能只是要威胁中国做交易”。

  美国商界人士称,美中当局的预期鸿沟加深,部分是因商业议题谈判的频率减少。这种真空可能将导致两国政府产生贸易冲突。美国一位行业消息人士称,“对话是道幻影、是个空壳、只谈到了微小的一部分,尤其是在经济和商业议题方面。”这位消息人士最近陪同一个商业代表团来到北京,向中国高层官员发出警告称,所剩时间已不多。

  这位消息人士称,主要由美国前高级官员组成的这一跨党派访问团,其中包括前美国总统布什政府中的前国家安全顾问哈德利和前商务部长古铁雷斯。据这位参加了会见的人士称,他们传递了这样的信息,即贸易摩擦“没有受到控制”,可能很快“采取重大行动”。该人士描述代表团从中国那里获得的感受时称,“双方都会输,但你会输得更多。”

  灵活应对贸易战

  在华美企长期以来一直都对中国政府的政策十分恼火,他们认为这些政策的目的在于吸收并取代外国的技术。前美国财政部国际事务次长亚当斯称,何方掌握知识产权、以及如何保护知识产权,是关键所在。“问题在于,你如何使用手术刀来对之回应,这把手术刀能否真正改变行为方式,就因为它是手术刀而不是大锤子。”他表示,中国采取的报复方式可能是首先衡量这些行动是否符合WTO的规定,然后慢慢地加大对美国企业施加的压力,比如,从欧洲的空中客车、而非美国的波音进行采购。中国海关数据显示,2017年中国对美贸易顺差达到纪录高位的2758.1亿美元。

  美国针对中国采取贸易救济措施的可能性加大。目前,美国政府两党正推动收紧对中国企业收购美国科技公司的国家安全审查。而且所涉及的行业通常是中国市场未对美国企业开放的行业。

  但中国很多人认为此举必将适得其反。“从政治角度看,大幅恶化中美经贸关系也不是特朗普政府的可以承受之重。贸易战让中美都难受,但中国承受损失、让自己‘熬过去’的能力肯定强于美国,”《环球时报》表示。商务部则表示,中国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捍卫自身利益。

  美国声称不会满足于争得仨瓜俩枣

  中国专家曾表示,中国政府猜测,即使特朗普像美国科技业很多人预期地那样征收“定向关税”,其金额可能也仅相当于全年逾6000亿美元商品和服务贸易额的百分之几。

  新加坡国立大学贸易专家Wang Jiangyu表示,“在中美贸易战即将来临之际,中国官员会感到紧张吗?我不这么认为。”中国曾经通过谈判化解了几次面临“301调查”的困局,包括1992年和1995年。另一位人士表示,如果美国根据301调查结果征收关税,将会自食其果,双方应该通过协商解决问题。“我们应该坐下来讨论这个问题。如果他们的要求合理,我们不想去WTO。”

  美国商界人士表示,中国想通过谈判和WTO机制来解决摩擦,这次可能打错了算盘。美国商务代表团的这名成员说,中国没搞明白,特朗普政府是“极其认真的”。“他们不会满足于仅争得仨瓜俩枣。”

  刘鹤:中国将进一步开放

  据报道,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刘鹤1月24日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发言时承诺,中国将放宽外国企业在服务业和制造业领域的市场准入,同时他还重申了中国政府支持国际贸易和全球经济一体化的立场。刘鹤表示,中国坚决反对贸易保护主义,并奉劝世界各国领导人维护多边贸易体系,这也呼应了一年前习近平在此发表的观点。

  《华尔街日报》在报道中说,一年前,习近平在达沃斯受到赞誉,原因是他为全球贸易秩序辩护,在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以及英国脱欧公投之后发出了具有预见性的声音。

  刘鹤说,中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他还表示,更多地由消费驱动的经济将为全球企业创造新机会。他承诺中国将向外国公司大幅放开服务业,尤其是金融行业。去年年底,中国政府公布了一项允许外国证券公司持有在华合资企业多数股份的计划,取消外资持股中资银行的比例上限。刘鹤说,今年将逐项实施这些措施,越快越好。

  刘鹤还重申了中国政府在扩大制造业对外开放上的以往承诺,包括铁路设备领域,同时逐渐降低汽车等进口产品的关税。他说,今年将推出新的市场开放措施,可能会超出国际社会的预期。

  IMF和世行会倒向“美国第一”吗?

  据日本经济新闻报道,日本财务省正在密切关注IMF和世界银行的动向。令日本财务省担忧的是两家机构与上台将满1年的美国特朗普政权的关系。两家机构的最大出资国都是美国,财务省认为,如果特朗普强烈要求贯彻“美国第一主义”,这两家机构有可能加强内倾趋势。日本对于国际金融受到特朗普风险波及变得越来越敏感。

  日本财务省关注的是特朗普政权2017年12月出台的“国家安全保障战略”。该战略凸显出美国第一主义,将中国定位为竞争对象。战略针对IMF和世界银行明确表示,“要求改善活动成果”。这似乎是显示出对两家机构的不满,敦促其采取符合特朗普政权意向的措施。

  日本方面认为,IMF和世界银行摸索如何向美国政府妥协的可能性很大。IMF现在已开始加强对经常项目盈余较多的国家的监视。IMF每年都发布有关各国经常收支的报告,各国有声音警惕称,2018年的报告“可能会拟定受监视国名单”。2016年德国和新加坡被认为顺差“大幅过剩”。如果IMF加强监视,要求相关国家作出改变,美国将获得缩小逆差的益处。根据讨论情况,日本也有可能成为监视目标。加拿大和欧洲部分国家被认为赞同加强监视,如果IMF实际上采取强硬姿态,国际金融合作有可能出现裂痕。

  现在,世界银行的课题是严格审查贷款对象。世界银行对贷款对象设置了人均国民总收入(GNI)在约6900美元以下的数据标准。通过对市场融资状况和国家的统治体制等作出综合判断。世行计划在2018年秋之前,设置人均国民总收入以外的标准,明确筛选贷款对象国的程序。这一举措考虑到的是中国。现在中国人均国民总收入超过标准,但仍成为贷款对象。中国主导亚投行的设立,美国认为中国有能力自主从市场获得融资,摸索停止对华贷款。

  IMF和世界银行正在讨论旨在扩大资金支援的增资。但如果按照美国的意向推进,新兴市场国家有可能拒绝赞同。这样在国际金融领域,日美主导的两家机构存在感将下降,而中国的分量将在亚投行的作用下加大。美国政府将在多大程度上向两家机构施加压力?日本财务省将加以关注。

  特朗普真的要重返TPP吗?

  1月25日,特朗普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年会演讲之前,突然宣布讨论重返“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一年前,特朗普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退出(TPP),而一年后他又打开了美国重新加入TPP的大门。日本经济新闻分析认为,特朗普在就任之后的2017年1月下旬签署总统令,宣布“永久退出TPP”,TPP处在“长期漂流”的紧要关头,但剩余11国对协定进行微调,除美国之外的日本等11个参加国已经谈妥TPP,已就2019年生效达成了协议,确定了今年3月签署协议的程序。对于协定在“将美国排除在外”的前提下意料达成,美国产业界越来越多的声音担忧在自由贸易体制上被落在后面。特朗普以削减贸易赤字为旗上台执政,但第一年在贸易磋商方面未能拿出成果,因此这应该是回应了美国产业界要求重返TPP的的呼声,但由于其强硬的谈判姿态,协定成立有可能陷入僵局。

  除美国之外的TPP11国是占世界国内生产总值(GDP)13%的大型经济圈,但如果美国重返,将成为占40%的巨大自由贸易协定。TPP被定位为对抗扩大自主经济圈的中国的举措。如果美国重返,对于特朗普政权来说,将推动亚洲政策的转变。为发挥作为经济大国的谈判能力,特朗普至今重视双边协定,而不是TPP。不过,除美国之外的11国的TPP迅速确定,在重视与亚洲贸易的美国产业界,呼吁重返TPP的声音正在加强。

  作为共和党的大票仓,肉类行业正直接推动特朗普重返TPP。从对日贸易来看,美国产牛肉被征收38.5%关税,但在TPP11生效后,成员国的冷冻牛肉关税最多降至9%。美国肉类行业将澳大利亚视为最大竞争对手,有可能在对亚洲出口方面被拉开决定性差距。

  特朗普宣布退出TPP之后,转为与参加国展开双边磋商,重新签署贸易协定。不过,各国担忧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代表罗伯特·莱蒂泽等特朗普政府的强硬姿态,包括同盟国日本在内,没有双边磋商取得进展的案例。据悉,由于美国的贸易政策推进不力,特朗普斥责了其亲信、商务部部长罗斯,政府内部的焦虑感正在加强。

  但是,没有迹象表明特朗普政府详尽讨论了重返TPP。先特朗普抵达达沃斯的罗斯对于TPP协议显出冷淡反应,表明了在关税提高等方面不惜与各国发生贸易摩擦的想法。特朗普25日称,TPP的协议内容“很糟糕”,但没有提出具体的改善举措,他在1月26日的演说提出,美国准备和所有国家谈判互利的双边贸易协定,这包括TPP国家,美国会考虑和其他国家单独或集体谈判。《日本经济新闻》评论道,日本等11国将被迫与态度强硬的特朗普政权展开重新谈判。

  《日本经济新闻》还说,如果TPP进行重新谈判,有可能在特朗普政府的主导下推进。特朗普已推动美国与加拿大和墨西哥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进入重新谈判,但要求在区域内汽车生产上扩大美国产零部件的使用,彰显出“美国至上主义”,与各国的摩擦正在增强。TPP参加国对于美国重返谈判的警惕感或将扩散。对于美国重返TPP,参加国的步调能否统一仍是未知数。当然,对于相继宣布退出“巴黎协定”等的特朗普政权来说,重返TPP将成为再次参与国际合作框架构建的一步。

  日媒:“美国第一”政策翻弄全球

  日本经济新闻的一篇综述指出,特朗普的“美国第一”政策给世界的政治秩序带来了混乱。特朗普对朝鲜和伊朗的挑衅性发言引起了波澜,与大国中国和俄罗斯的关系也是磕磕绊绊。虽然与日本营造了首脑间的“蜜月”气氛,但不愿参与国际合作的姿态招致了与欧洲各国的距离。面对着外交层面的诸多摩擦,特朗普政府进入了执政第2个年头。

  中国:摸索大国共存之道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向特朗普呼吁实现“大国的共存”。政治局委员杨洁篪等人宣传了中美合作的重要性,习近平也亲自访问美国。在朝鲜核问题上,中国也显示出比以前更积极的合作姿态,以稳定与特朗普的关系。另一方面,围绕朝鲜半岛局势,中国担心美国先发制人对朝鲜动武,拉拢韩国主张对话路线。关于化解美国要求解决的贸易不均衡问题,中国设置部长级对话框架,显示出合作姿态。中国主张一旦引发贸易战,中美都将蒙受损失,呼吁特朗普政府不要对中国产品实施制裁。不过,对于“不按常理出牌”的特朗普,中国也加强了警惕。

  俄罗斯:“通俄门”阴影未散

  普京政府一直没能找到与美国修复关系的突破口。原本期待特朗普的上任能够改善俄美关系,但是“通俄门(特朗普身边人事与俄罗斯不透明的关系)”风波持续发酵,美国国会强化了对俄姿态。2017年7月,美国国会因乌克兰问题,以压倒性票数通过了强化对俄罗斯的制裁法案。作为对抗举措,普京大量驱逐美国外交官。有观点认为美俄关系的停滞将走向长期化。俄罗斯与埃及就埃及首个核电站建设项目达成合作协议,试图通过接近美国影响力减弱的中东来动摇美国。

  普京并没有失去与特朗普建立良好关系的热情,一直为两国关系实现正常化暗送秋波。但美国政府内部仍坚持对加强美俄关系持慎重态度,“通俄门”搜查事件的发展使美俄关系陷入混沌不清的状态。

  欧洲:同盟关系出现裂痕

  美国和英国一直通过安保合作等保持着牢固的同盟关系,两国的这种“特殊关系”也随着特朗普的上台而产生了裂痕。在伊朗核协议以及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的问题上,两个国家的意见出现对立。虽然特朗普计划应伊丽莎白女王之邀对英国进行正式访问,但英国内部存在强烈的反对意见,访英计划的实现遥遥无期。

  对于欧洲来说,美国是安保及经济方面的强大合作伙伴。与美国建立合作关系,不仅可以实现中东地区的稳定,有助于抑制难民和防止恐怖活动,而且对欧洲牵制怀有领土野心的俄罗斯不可或缺。虽反对特朗普政府,却不得不与美国保持合作关系,这让欧洲苦恼不已。

  在继续执行伊朗核协议的问题上,英德法全部持批判态度。欧洲各国均打算按照特朗普的要求,与伊朗进行新的协商。虽然德国总理默克尔表示,“欧洲人必须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命运”,但仍坚持不与美国产生绝对的对立。

  中东:单方面支持一方加剧紧张局势

  特朗普政府采取了单方面支持沙特阿拉伯和以色列的鲜明态度,这加剧了中东地区的紧张局势。特朗普公开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遭到了巴勒斯坦自治政府的强烈反对。

  针对与沙特争夺地区霸权的伊朗,特朗普扬言要退出伊朗与美欧等6个国家签署的核协议,打算单独对伊朗进行经济制裁。特朗普对2017年底到2018年初在伊朗各地爆发的反政府游行表明了支持的态度。

  特朗普“美国第一”之手伸向美元汇率

  执政进入第2个年头的特朗普政权再次加强了“美国第一主义”的主张。这导致在外汇市场上美元进一步贬值。在达沃斯,美国财长姆努钦多次作出可以被解读为希望通过美元贬值来推动出口增长的罕见发言。如果这发展成各国的货币贬值竞争或贸易摩擦,很可能对保持良好发展势头的世界经济泼下冷水。

  “从短期来看,美元贬值有利于美国贸易”,而此前,美国财长姆努钦一直与历代政府一样,反复强调“强势美元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而此次透露出完全相反的姿态。在市场上,美元的卖盘进一步增加,创下4个半月来的最低水平。

  货币当局的负责人作出影响贸易政策和汇率水平的发言被视为“禁忌”。原因是,如果各国为了扩大出口,诱导货币贬值的话,在外需的争夺方面,将陷入无止境的汇率竞争和贸易摩擦。拥有主要货币的美国如果诱导美元贬值,对市场的影响则格外大。而一直为这种一国主义敲响警钟的则正是拥有近50年历史的达沃斯会议。

  美国如此做的意图何在?

  出席达沃斯会议的特朗普强烈意识到秋季的美国中期选举,再次加强了在总统大选时曾给自己带来胜利的“美国第一主义”的主张。特朗普政权强调将“守护美国劳动者”,为配合达沃斯会议的开幕,宣布将对光伏面板和住宅用大型洗衣机启动紧急进口限制。而锁定的目标是中国和韩国。

  商务部长罗斯也在达沃斯强调“贸易战争每天都在发生”。提及了执政进入第二个年头的特朗普政权,给人以该政权向贸易保护主义倾斜,而其强硬的贸易政策已从口头警告转向施行的印象。

  姆努钦的发言也被市场认为是意识到中期选举而作出的。对于特朗普政权来说,势头良好的经济是为数不多的东风。美国2017年7-9月的实际经济增长率为3.2%,虽然只是一段时间,不过达到了特兰普总统选举公约中提出的3%的增长目标。美国股价也持续刷新历史最高点。

  其主要原因就是最近1年里的美元走弱。特朗普政权上台时美元兑日元汇率为1美元=115日元左右。从综合反映美国在国际外汇市场汇率情况的美元指数来看,最近1年美元贬值了约10%。虽然欧洲中央银行缩小货币宽松政策成为最主要原因,不过美国经济在美元走弱的利好下,外需出现复苏。2017年11月的货物出口时隔6年同比实现2位数增长,对景气的扩大起到拉动作用。

  长远来看存在风险

  货币贬值会在短期内推动经济好转。即便如此,历届美国政府也都打消了促进美元贬值的念头。原因是,如果美元价值在中长期内下降,就有可能导致投资到美国的资金减少。在投资多于储蓄的美国,资金只能依靠来自海外的投资。海外机构持有的美国国债比例超过4成。如果推动美元贬值导致海外机构放弃美国债,从长远来看,将会存在利率上涨等因素导致经济低迷的风险。

  就在2018年1月10日,有报道称中国将缩小美国国债的投资规模,这导致美国长期利率瞬间骤然上涨。“特朗普景气”是建立在一种微妙平衡上的,即除了美元贬值之外,历史性超低利率也起到了支撑作用。

  姆努钦在达沃斯第二次发言时表示,“短期美元贬值有利有弊”。虽然他重新表示,“从长远来看,美元坚挺是一种理想状态”,悄悄地修正了美元贬值的言论,但同时称,“自己与以前一直称‘美元坚挺’的财政部长不同”,其前后言论不一。 (待续)

  (整理、编写:王砚峰、张佶烨;责任编辑:王砚峰)

  2018年第7期(总第1804期)             2018年1月26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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